跟隨文史愛好者們 追溯石獅市靈秀山的海絲遺跡

　　靈秀名山，幽奇為勝。一撥又一撥的游客登臨攬勝，有誰能夠想到這山腳下在古時候可是一片大海。往事越千年，滄海變桑田。且讓我們跟隨文史愛好者蔡東升、靈秀鄉(xiāng)賢蔡華談、蔡國雄的指點，追溯靈秀山中的海絲遺跡，懷想靈秀山下曾有過的波濤拍岸、檣帆云集。

　　１靈秀山下曾經(jīng)滄海

　　相傳，古代的靈秀山山腳下是一片汪洋大海，金相院大殿后的“海潮庵”，隋唐時山下的海水會漲潮至此。隆慶《泉州府志》記載：靈秀山“上有小巖，昔人結庵其側，海潮至則石潤，退則石燥，因名海潮庵。”

　　據(jù)史籍記載，我國于東漢時就與南海諸國以至印度以西的羅馬帝國有海上往來的關系，三國孫吳就曾派人航海到南海的扶南（柬埔寨）、林邑（越南中部）等地。隋代的泉州，社會生活安定，經(jīng)濟日漸繁榮，海上交通興起，推動了海外貿易的發(fā)展，海上出現(xiàn)“舟舶繼路，商使交屬”的盛況。靈秀山地處沿海，隋代時期雙面環(huán)海，北邊山腳下有湖格港，東邊山腳下亦有后港，舟楫通達。通過蔡東升分享的一張展示泉州古代海岸線的地圖，我們可以清楚看到，靈秀山所在位置標明了唐之前的早期海岸線，再看廈門大學教授莊為璣的《晉江新志》上冊中所附的清代晉江縣疆域圖，也可見靈秀山下曾有港口海岸。

　　隋大業(yè)三年（607），隋煬帝楊廣遣陳稜取流求，即今臺灣省，由泉州岱嶼出海，為泉州通臺灣之始。靈秀山凌霄塔航標應時而建，與岱嶼遙遙相望。岱嶼在海中，處于石湖、北鎮(zhèn)兩山間，是泉州的海上門戶，海船由此而出，可至琉球國。《西山雜志》對此有許多記載，如“凌霄塔系隋開皇九年（589）造，用以開發(fā)夷州（臺灣）遠航之燈號焉。”可見，靈秀山凌霄塔是隋唐時期泉州灣內港碼頭的海絲航標，它與石湖港的林鑾渡均是研究泉州隋唐時期海外交通歷史及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史料。

　　隋唐以來，泉州大量圍海造埭，靈秀山周邊至北宋已經(jīng)滄海變桑田，海水漲潮不再至山腳下，周圍村落逐漸形成。

　　2海絲印記的“信息密碼”

　　如今，凌霄塔早已坍塌荒廢，蹤影難尋，唯有以塔得名的靈秀山主峰“塔肚山”的地名沿用至今。在容卿村民口中還有“寺內”“尖山”“后港”等古地名，這些地點具體在哪里？凌霄塔、后港的遺址位于哪里？帶著這些疑問，我們跟隨蔡國雄去探尋一番。

　　沿著靈峰村山下的小路舊溪道而至容卿水庫，這里也叫后港水庫，站在水庫前可望見蒼翠高聳的靈秀山峰，水光山色一覽無余。蔡東升介紹說水庫邊這塊坪地舊名稱作“寺內”,今靈山村、靈峰村的老一輩都還將這地方稱作“寺內”。容卿水庫即后港遺址，蔡國雄指著一片平整且有坡度的巖石，那便是古碼頭。而右前方堤岸靠西靈路有座小山，舊稱尖山。此處距離金相院《鋪路目錄記》碑刻只有500米左右，顧名思義可推測當時金相院的范圍可能到這一帶。經(jīng)過長時間的海水洗刷和風雨侵蝕，后港遺址的巖石顯得更富有歷史的厚重感，得天獨厚的水運優(yōu)勢，讓這里形成了天然的古碼頭。遙想當年，這里一定是人來人往，舟楫繁忙，潮起潮退間，古碼頭見證了歲月的過往。關于靈秀山下曾有海洋存在，容卿人在生活中都曾發(fā)現(xiàn)一些證據(jù)，蔡華談回憶，早年家中建房子打地基時，便發(fā)現(xiàn)土壤中有灘涂、海沙性質，小時候上山也曾發(fā)現(xiàn)有海草等海上生物化石。上世紀50年代修建容卿水庫時，還曾挖出當年遺留淤泥的船板。隨著時代的變遷，這里早已沒有了海洋的波瀾壯闊，取而代之的是山水交融的恬靜美好。

　　從古碼頭沿著山路向上走，不一會兒便到達靈秀山《鋪路目錄記》碑刻，這方石獅現(xiàn)存年代最早的摩崖石刻上，依舊可見“鋪路目錄記”五個清晰大字，其余的小字已有些許模糊。《鋪路目錄記》碑刻上記載的是北宋年間兩次修造通往金相院道路的起因、捐資人等史實，第一條路修的是平田（現(xiàn)彭田）西坑村通往金相院的道路，第二條路修的是三門外至嶼柄保的路，為香客信眾前來朝拜帶來便利。石刻邊是空相古道，蔡東升介紹，隋唐時期各地的善男信女前往金相院時，要先坐船到山下，下船走路通向寺內，接著走到空相古道，沿路上山。站在《鋪路目錄記》摩崖石刻前，綠樹掩映中可見山下景色，讓人不禁想象起當時的海闊天空。

　　凌霄塔的遺址位于靈秀山最高處，“三腳高架”是容卿人對凌霄塔的俗稱。據(jù)介紹，凌霄塔是一座木塔，建于隋初，毀于兵亂。據(jù)《泉州府志》記載，凌霄塔為靈秀山“十勝”之首。站在山頂遠望，南有圍頭港，西有安海港，東有林鑾渡，北有湖格港（今仕林村、晉江梧林、湖格一帶），由此可見，凌霄塔正是一座不可或缺的海絲航標。這一個個舊地名，就像一串“信息密碼”，指引我們去挖掘靈秀山記憶深處的海絲印記。

　　3山中奇景添樂趣

　　《晉江縣志》記載：靈秀山古跡有“凌霄塔、七佛塔、方外亭、透龍泉、青蓮池、濯足池、待月橋、君子石、盤陀石、龍蛇洞”等十勝。《容卿蔡氏族譜》也有記載：“山有白鶴井、應潮窟、百丈泉、雞鳴崗、香煙石、中山景、牛眠石、出米石、仙腳跡和牛腳跡、空相蘭花、鐘鼓鳴禪及真武踏龜?shù)仁嬉约叭濉⑺氖嗝T景勝。”如今，許多容卿人說起靈秀山上的勝景，依舊如數(shù)家珍，孩童時上山玩耍的樂趣，便是尋找那一處處別樣風景。

　　“我對中山景印象深刻，特別陡，爬起來很累。”提起靈秀山中的“十勝”“十二景”，蔡華談回想起年少時上山的情景，上世紀60年代，駐扎于此的部隊常在夏夜里放映露天電影，“我們白天干農活，傍晚5、6點收工。”蔡華談說，收工后經(jīng)常顧不上吃晚飯就迫不及待地上山看電影，每當經(jīng)過中山景，走上百余級石階，總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是為此能收獲一場電影，也是那個年代里最簡單的快樂。中山景南側曾有一座方外亭，上山的人們可以在這里停歇，聽流水潺潺，賞鳥語花香。

　　與凌霄塔同樣神秘的是七佛塔，原址位于金相院西南側。如今僅剩原本位于七佛塔前的一對明代石獅子，憨態(tài)可掬的石獅子好像在向人們說著七佛塔的傳說，留給人遐思。

　　《泉州府志》記載：金相院“下有流泉，匯為青池，出蓮花盛開，號青蓮池。”《容卿蔡氏族譜》記載：“淵泓澄碧，洞鑒萬千，折流而東，泄出巖谷之間，號為百丈泉。”自古以來，這里山清水秀，令人流連忘返。沿路上山，香煙石、仙腳跡石、大鵬聽經(jīng)石等奇石千姿百態(tài)，引人駐足討論，無不驚嘆于靈秀山的深厚底蘊。蔡華談表示，今后將把靈秀山的海絲遺跡融入整體規(guī)劃，充分挖掘靈秀山的歷史文化內涵，對靈秀山風景區(qū)進行修繕保護提升。

　　從山腳轉到山頂，尋尋覓覓，好似發(fā)掘寶藏，撩開了靈秀山曾經(jīng)滄海的神秘面紗，后港、凌霄塔……這些千百年前的海絲遺跡，從塵封的深處浮現(xiàn)。一路走來，山中的蘭花在風中搖曳，仿佛在訴說著靈秀山的滄桑傳奇。（胡丹揚/文顏華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