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春《無花果》：意識流的詩與氛圍感的曲極致咬合

　　認真聆聽，就能感覺到他的獨特風格。他的劍法常走偏鋒，絕非傳統(tǒng)的招數(shù)。通常來講，鋼琴solo會在間奏展現(xiàn)，但《無花果》的鋼琴solo放在了尾奏，對整首歌的情緒有著意想不到的烘托——前面的情緒是收斂、節(jié)制，越到曲末越感覺瘋狂，一曲終了，讓人聯(lián)想，還有回味；另外，這首歌里沒有使用向來是流行歌曲標配的吉他，唯一飄出來的一點吉他音色還是合成器模擬出來的；而在前奏部分還出現(xiàn)了不和諧的大噪音，營造出迷離的氛圍，一開頭就出現(xiàn)這種采樣音色，在流行音樂中非常大膽。可以說，陳偉倫恰到好處地呈現(xiàn)出了一種孤獨而倔強的氣質(zhì)，與李格弟的文字、李宇春的聲音渾然一體，使得整首歌始終籠罩在詩的意境之中。沒有過人功力以及抽絲剝繭般的細致權(quán)衡，做不到把握得如此精準。

　　編曲走的是簡約路線，這在之前的《存在感》里便有體現(xiàn)。第一段主歌的伴奏非常簡潔，突出人聲，留足空白給聽者構(gòu)建想象空間。我能感覺出主人公驕傲的倔強——明明孤獨著，但又不承認自己孤獨。每個樂段都有著十足的畫面感。這有悖于當今堆砌音樂元素的潮流。不是嗎？現(xiàn)在的主流歌手做流行歌，恨不得把什么好的元素都加進來，普遍讓人感覺過于豐滿。實際上，簡約的編曲理念更呼應(yīng)這首歌的孤獨感，表面上主人公是在對人訴說，實際上沒有旁人，就是在自言自語。

　　總的來說，這是一首爵士樂和電子樂的混搭，而這種實驗性的音樂對混音要求很高。爵士比較輕盈，真鼓打得相對較輕，追求細膩，而電子音色就比較重，追求力量。混到均衡是個難題。國內(nèi)最好的混音師之一張博拔刀助陣，混了五六個版本終于做到滿意。

　　至于李宇春的唱，在擁躉者看來，她的女中音彰顯了“中性美”，處在男性和女性的臨界點，可塑性強，音色干凈，個性而不浮夸；倒春派則認為，她的音域不寬、唱功不行，與她魅力四射的舞臺表現(xiàn)力無法匹敵。當然，無論是挺她還是黑她，都得承認一個事實，就是她的嗓子有著極高的辨識度。而這一次，李宇春的聲音演繹也是可圈可點。聆聽《無花果》，你會發(fā)現(xiàn)，李宇春的聲音清澈中藏掖著幾許沙啞——沒錯，是沙啞，而細膩的尾音處理，則為這首歌增添了一些空靈的色彩。迷離的聲線和迷幻的調(diào)子絲絲入扣，嚴絲合縫，從而營造出一種詭異卻溫暖的氣氛。原來李宇春也可以這么溫柔，也可以文藝到底！可是，“文藝”兩個字太輕，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在挖掘自己聲音上的無數(shù)可能，在夯實著自己聲音的實力。不可否認，剛出道時的她走的是偶像派路線，可誰一開始就是實力派？你可以固執(zhí)地認定她是偶像派，可放眼國內(nèi)娛樂圈，鮮肉小花呈井噴之勢，太多的曇花一現(xiàn)，李宇春能夠偶像派十多年，客觀點說，至少也是有著相當實力的偶像派吧？

　　談到什么是野蠻生長時，她說“最初覺得應(yīng)該是旺盛地打破原有東西的力量，后來覺得應(yīng)該是一種安靜的姿態(tài)，它沒有一個需要符合的標準，就是做自己”。她不混圈子，不是什么交際達人。如果有什么場合非去不可，那就不說話。這是她的執(zhí)拗之處，也是她的過人之處。同樣不將就的，還有她對音樂的追求。或許，正是這樣的性情，讓她得以省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從而有機會遵從內(nèi)心的喜好，殺出一條別具風格的路線來。無論國內(nèi)的音樂環(huán)境如何變幻，浮躁和復雜一直離她很遠。這也就能理解，為何以最熱鬧的方式走紅的李宇春，始終沒有踏入神曲制造者的行列。她一直踏踏實實地做自己想做的音樂、遞交著一份又一份音樂答卷。好壞雖各有鑒定，可她對音樂的誠懇卻顯而易見。一路成長，不斷蛻變，經(jīng)過10年的錘煉過后，李宇春的音樂品味、對音樂的詮釋以及曾備受詬病的所謂唱功都已今非昔比。《野》的絢爛、《蠻》的孤傲、《生》的灑脫，都可作證。而你眼前無法忽視的《無花果》，更是對執(zhí)著的有力鑒定。詞曲人聲的完美結(jié)合，注定了這是一首能夠留下記憶的歌。它讓未曾留意過李宇春音樂的你驚喜交加，讓一直追隨其音樂步伐的你欣慰無比。

　　討好粉絲迎合市場的作品，始終少一個用心的靈魂。因為不去討好，只是做好自己并尋求突破，所以她的作品呈現(xiàn)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她單純地做音樂，我們單純地去聆聽，不就夠了？但愿這次，更多的人不再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