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漳大吉 根親四海丨“開漳圣王”陳元光傳奇

　　中華民族幾千年的發展史，就是一部大遷徙、大融合的歷史。伴隨著這一歷史進程，無數英雄人物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利益，篳路藍縷，前赴后繼，在開疆拓土的過程中發生了許多感人的故事。這些英雄人物如一座座豐碑，矗立在歷史的長河之畔，向后人展示著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奮斗歷程。

　　陳元光就是這樣一位歷史人物，他早年隨父南征，平定閩粵邊民暴亂，而后開發漳州，將荒蠻之地變成文明之鄉。陳元光家族此舉，鞏固了大唐王朝東南邊陲穩定，以陳氏家族為代表的中原87姓府兵，更在閩南地區生根發芽，繼續推進著開發福建的歷史進程。陳元光也因其開發漳州的卓越貢獻，被后世尊為“開漳圣王”。

　　一、陳氏家族事跡

　　陳元光(657一711)，字廷炬，號龍湖，光州固始人（今河南固始），唐代著名將領，漳州首任刺史，被后人尊為“開漳圣王”。陳元光的功績和他的家族、父輩密不可分。要充分了解陳元光，還要從其祖輩說起。

陳元光繪像

　　相傳，陳氏家族為隋唐望族，陳元光的先祖陳霸漢是南朝陳代開國皇帝陳霸先的胞弟。到了隋代，他的曾祖陳果仁隱居于河南光州。陳果仁之子叫陳克耕，也就是陳元光的祖父。陳克耕隨父從軍，能征善戰，靠軍功承襲父職，任嶺南義安郡丞，后來調任山西臨汾駐軍。之后，他從當地又挑選了一些精壯兵丁，訓練出一支“陳家軍”，這支隊伍紀律嚴整、訓練有素、戰斗力強。隋唐之際，天下群雄并起，各路兵馬蠢蠢欲動，陳克耕手握兵權，也有意加入反隋義軍。

　　陳元光的祖母魏敬是隋朝的高官魏潛之女，魏敬自幼修文習武，頗有才略，16歲就嫁給了當時小有名氣的陳克耕，并和陳克耕一起訓練士卒。后來魏潛被隋煬帝殺害，魏敬眼見隋王朝已不可救藥，就勸陳克耕認清天下大勢，擇明主而侍。在夫人的勸說下，陳克耕率領手下精兵5萬歸附唐王，征戰河北、山西，遂成大唐開國將領。陳克耕輔佐唐王、建功立業，夫人魏敬同樣功不可沒，此后，魏敬又舉家入閩平亂，堪稱巾幗英雄。后世百姓感念她的功勛，為其立廟祭拜，稱作“魏媽”。

云霄威惠廟

　　618年，李淵稱帝，國號為唐。為表彰陳克耕輔佐大唐的功勞，朝廷冊封他為左玉鈐衛翊府中郎將，授懷化大將軍，并賜“開國元勛”繡旗一面，夫人魏敬因此被稱為“開國元勛夫人”。陳克耕和魏敬育有三子：長子陳敏，后來襲承父職，任中郎將、懷化將軍；次子陳敷為右郎將、云麾將軍；三子陳政為左郎將、歸德將軍。陳氏家族從此兵權在握，位高權重。但正所謂“鳥盡弓藏”，朝廷不愿看到這么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駐扎在李唐腹地河東地區，于是陳氏家族秉持功成身退、明哲保身的態度，主動提出遷至祖輩曾隱居的光州地區。得到朝廷批準之后，陳家率領將士、部族來到今河南光州固始地區，置地耕種、休養生息。這些兵將依然隸屬陳家指揮，平日是耕種土地的農民，農閑訓練，戰時從軍打仗，這就是隋唐時期流行的府兵制政策。這一政策一方面維系著陳氏家族的兵權，一方面也緩解了朝廷的疑慮，陳家就這樣在光州扎下根來。他們一面積蓄糧草，訓練士兵，剿滅當地土匪；一面組織生產，發展農業，令當地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

　　魏敬出身世家大族，知書達理、學識淵博，培養子孫尤為用心。在她的悉心教導下，陳家少年大多勵志好學、文武雙修。這些后輩之中，陳政之子陳元光最受祖母喜愛，他天資聰穎、博涉經史、精通騎射、喜讀兵書。13歲參加鄉試拔得頭籌。因此，在他身上既有將門子弟的堅韌勇猛，又有文人士子的清高儒雅。陳家良好家風的熏染，更令陳元光自幼便心懷報國之志，盼望能有機會為朝廷效力。

《陳元光》書影

　　二、南下平亂，得到成長

　　唐朝初年，朝廷對閩粵地區尚未實現完全控制，這一地區存在大量少數民族武裝。這些地方武裝原本自安于化外之地，很少與中原王朝發生交往。后來由于漢族不斷南遷、移居國南沿海一帶，地方族群也同時從潮州北遷到這里，導致閩南地區人口急劇增長，雙方的矛盾逐漸便激化，最終爆發了南遷漢族與地方族群之間的沖突，史書上將其稱為“蠻獠嘯亂”。

　　到了唐高宗李治時期，叛亂愈演愈烈，朝廷決定出手平叛。然而，閩南地區遠離中原，風俗、氣候迥異，過去多是作為貶責罪臣的地方，樂意前往平亂的得力將領一時難尋。這時，有人想起了屯墾河南多年的陳家，于是，皇帝遂命陳氏家族派人馬前往平亂。當時陳克耕已經去世，所以由他的三子陳政率軍出征，陳元光亦隨父南征。陳政父子帶了3600人的隊伍，從固始出發，揮師南下，入閩平亂。最初的戰事并不順利。陳家父子一路南下，到達九龍山（今龍海九龍嶺)一帶，蠻獠十八峒聯軍在山下擺開戰陣，與陳家軍展開激戰。陳家軍固然勇猛，怎奈蠻獠武裝人數太多，終究寡不敵眾，陳政所率府兵只得退守九龍山，阻江為界，插柳為營，奏請朝廷發兵增援。“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皇帝遂命陳政的兩個兄長陳敏、陳敷率領58姓府兵5000多人前往增援。這時，陳元光的祖母魏敬已然年過七旬，她得知國家有難，兒孫被困，便執意同兩個兒子一起南下。

　　然而，由于援軍隊伍多攜帶家眷，行動較慢，加上路途遙遠，長途跋涉之下很多將士水土不服，后來軍中更發生了瘟疫，陳敏、陳敷二人先后病死于途中。太夫人魏敬強忍喪子之痛，率領隊伍繼續南下，終于與陳政父子匯合于九龍山，兩支隊伍兩面夾擊，蠻兵腹背受敵，很快便被擊潰。隨后，又用了幾年時間，陳家軍陸續平定了閩南地區眾多蠻寨，平亂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這時候，陳元光已經成長為父親的得力助手，他提出了很多行之有效的招撫政策。在陳家父子的統帥下，父子二人先后開發了浦南、火田村等根據地，招撫了流離失所的百姓和居無定所的少數族群，他們還用一些寬松的政策引導大家來定居墾荒。當地百姓逐步安居，南來的府兵也扎根定居下來，閩南大地氣象一新。

陳元光墓碑

　　三、閩粵平叛，初露鋒芒

　　鳳儀元年(676)，粵地叛亂再起，年輕的陳元光率軍平亂，初露鋒芒。這一年，當初被陳家軍擊潰的苗自成、雷萬興、藍鳳高等蠻族頭領逃到廣東，他們和廣東崖山反唐勢力——陳謙的隊伍勾結在一起，兵分兩路進攻潮陽和岡州，并謀劃進攻泉、潮兩州。蠻兵來勢兇猛，唐軍兵力不足，潮陽城很快便被攻陷了。潮州刺史心急如焚，潮陽已破，潮州城危在旦夕，于是，他緊急修書給陳家軍，希望陳元光火速馳援。

　　收到文書后，陳元光立刻率領7000名將士奔赴潮州。由于他自幼隨父從軍，積累了豐富的戰爭經驗，因此首次率軍出征就顯示出大將風范。這次戰斗，他指揮若定、調度有方。第二天，隊伍趕到潮陽城外，但他并沒有讓部隊馬上進攻，因為他認為蠻兵氣焰正盛，不宜強攻，里應外合方為上策。于是，他搜羅到一些從潮陽城中逃出來的唐兵，加上他自己的部分兵丁，讓他們喬裝打扮，混進城去作為內應。第二天半夜，陳家軍發動突襲，從潮陽東門外開始進攻，城中內應趁亂斬殺守門的蠻兵，城門大開，陳家軍趁勢攻入潮陽城。蠻兵與陳家軍短兵相接，經過激烈的巷戰，蠻兵很快被擊敗，潮陽城又回到了唐軍手中。隨后，陳元光率兵肅清了殘敵，安撫好城中的百姓后，率軍返回閩南。這次大捷，令手下的將士對這位陳家少帥心服口服，從此，陳元光在軍中樹起了威望。

　　次年，也就是唐高宗鳳儀二年(677)，陳政積勞成疾，病逝于云霄火田府邸，葬于云霄將軍山。現在那里已經建起了將軍山公園，位于云霄縣城西約1公里。

陳政陳元光父子像（云霄將軍山公園）

　　父親去世后，陳元光承襲父職，成為陳家軍的統帥。過了幾年，逃往南粵的蠻軍再次發動叛亂，陳元光在平亂戰斗中再建功勛。原來，蠻軍雖在潮陽遭受重創，但未被徹底消滅，而是投奔了崖山的陳謙，逐漸恢復了元氣。永隆二年(681)，陳謙率眾叛亂，攻陷岡州，潮州城再次受到威脅。廣州督府命各部增援，但敵軍人數眾多，戰事膠著，只好再次求援閩南。陳元光意識到，蠻獠勢力常年侵擾，如果不加以根除，閩粵地區便無法真正長治久安。于是，這次他集中了更多的隊伍，趕到潮州，與當地的唐軍合兵一處，商議對策、設計謀劃，決心徹底消滅蠻獠勢力。陳元光部署眾將，分成三路人馬，各自率軍埋伏在附近，等到深夜，趁敵軍正在酣睡的時候突然發起進攻。隊伍采用火攻的方法，慌亂之間，敵人的營寨很快被燒毀，蠻軍四散潰逃，首領陳謙、苗自成、雷萬興想要沖出重圍，卻為時已晚，隨即都被唐軍斬殺，潮州之圍遂解。陳元光率軍乘勝進攻被蠻兵占領的岡州，岡州守軍得知主帥已死，軍心大亂，不久便開城投降。這場大戰消滅、俘虜蠻兵上萬人，長期騷擾嶺南地區的蠻獠勢力被消滅殆盡，閩粵地區的穩定局面初步實現。

　　陳元光不忘家族使命，數次入粵平亂，戰功卓著，他也因此得到地方百姓的擁戴，個人威望穩步提升。他和鄰近地區的官員一道，與民休息，發展生產，閩粵地區就此迎來了一段安定發展的局面。

　　四、創建州治，開發漳州

　　難能可貴的是，陳元光意識到，泉州和潮州之間的地區常年動蕩不安，根本原因在于缺乏朝廷的有效管理。如果不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雖然能夠用武力平定匪患，但也只是暫時的安定，過段時間，蠻獠勢力又會卷土重來。他認為朝廷進行有效管治的根本辦法，就是創立州縣，教化民眾，使這片土地從實際上的化外之地變成朝廷真正實現實質性統治的地區。

云霄將軍山公園

　　于是，永淳二年(683)，陳元光向朝廷上了《請建州縣表》，請求在泉州、潮州之間再設一個新的州縣，以期實現地方的長治久安。因為自己的營寨毗鄰漳江，他便在上表中建議新州治以漳州為名。他的建議得到了當時實際掌握朝政的武則天的贊同，也得到了朝中重臣的支持。垂拱二年(686)十二月九日，朝廷頒布詔書《敕陳元光建州縣》，準予在泉、潮兩地之間再設一州治（研究界一般認為當時的泉州是今天的福州一帶)，劃屬嶺南道管轄。從此，漳州正式成為大唐王朝州郡版圖的一部分，在古老的中華大地上開始了它新的生命歷程。

　　建置漳州，可以說是陳元光一生最大的貢獻，后人也因此尊稱他為“開漳圣王”。在此基礎上，陳元光率領當地軍民開始了漳州的建設。他在駐地附近建立了一座漳州新城，又在西林駐地設立土城，作為軍事用途。同時還在新城周圍建立了很多軍事行臺和要塞，來加強地方的治安。

　　對于漳州的治理和建設，陳元光推行了許多卓有成效的政策措施。首先，在軍事領域，他保留了類似于府兵制的管理制度，且耕且戰。同時，在各地設立了多處軍事據點，保衛地方平安；其次，在法治領域，他因地制宜，靈活施治，針對本地族群，制定了富于針對性的管理制度，同族之間出現分歧遵行本族俗法，異族之間發生沖突則依據唐律新法；第三，在經濟領域，陳元光適當減免租稅，減輕百姓負擔；第四，在文化領域，他大力發展教育，創辦學校，注重百姓的教化，推動中原文化在閩南大地生根發芽；第五，對于民族問題，陳元光則積極籠絡本地族群，鼓勵漢蠻通婚，提倡民族融合。就這樣，在陳元光的帶領下，漳州百姓開墾荒地、發展農業、興修水利、暢通商貿，閩南地區逐步呈現出穩定發展的升平景象。

　　漳州的建立與發展，結束了閩南大部地區長期半獨立的狀態，唐王朝開始對這一地區實施有效的行政管轄，閩南地區與中原的聯系變得密切，漢文化在這一地區的影響力得到了增強。

　　唐睿宗景云二年(711)，潮州一代殘寇復起，亂軍趁夜潛入云霄地界。守將趕往州署報告，不巧陳元光手下的兵將正在其他州堡巡視，無法及時趕到。陳元光親率少數部卒，披甲上陣，由于事發突然，對敵情掌握不充分，他掉入了敵方預先設置的陷阱，不幸以身殉職，年僅55歲。閩南地區的百姓聞此噩耗，哀泣遍野、悲痛欲絕。為追念陳元光的功績，當地百姓紛紛為其設立靈堂、焚香祭拜，寄托哀思。

　　陳元光殉職后，陳家后人繼續駐守漳州、開發建設，為閩南地區的發展進步多有貢獻。因瘟疫蔓延，他的兒子陳珦首次將州縣從安仁鄉遷至李澳川地區（今漳浦縣城一帶），并沿用綏安舊名，建設新城，這大體就是漳浦縣綏安鎮的前身。陳珦還大興學術，建立了享有“八閩第一書院”美譽的松洲書院。此后，中原戰亂，陳元光的孫子陳郭力保漳州平安，深受百姓擁戴。大歷十二年(777)，漳州實領漳浦、龍溪、龍巖三縣，州治的范圍進一步擴大。再后來，陳元光的重孫、陳廓次子陳漠主持州政，將州治北遷至龍溪縣。從此，漳州的衙署基本穩定在龍溪，位置在今漳州市薌城區中山公園仰文樓一帶。龍溪縣治則在今薌城區縣前街一帶。

云霄威惠廟匾額

　　五、造福百姓，澤被后世

　　一般認為，陳元光被稱為“開漳圣王”，主要功績在于創建和開發漳州。實際上，他的貢獻和影響并不局限于漳州一地。隋唐之際，閩粵地區尚處在蠻荒時期，據史料記載，隋末唐初，全閩戶口不過12400多戶，僅僅劃分4個縣，重山疊嶂、人煙稀少。陳氏家族平亂后，幾十年時間內，閩地人口出現大幅度增長。據記載，唐玄宗開元二十年(732)，全閩戶口已增至10萬多戶。究其原因，一方面，陳氏家族從中原人閩時，部屬多攜帶家眷，可以說，陳家軍南下平蠻事，不只是一次單純的軍事行動，而是帶有移民性質的大規模遷徙活動；另一方面，平亂促使地方安定，百姓休養生息，從而帶來了人口的快速增長，推動了閩南地區的開發和建設。陳家軍的統轄范圍也不限于漳州一地，還包括閩省其他地區，甚至延伸至潮汕、粵東一帶。因此可以說，陳元光的貢獻廣及閩粵地區。此外，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陳家軍并非直接由河南來漳，他們入閩是在更早的唐代初年，起先駐扎在閩中地區（今莆田一帶），因此朝廷才派他們到閩南平亂。當然，這種說法并未占據主流地位。

　　回顧這段歷史，陳氏家族對于漳州的貢獻可謂首屈一指。初唐以來，陳氏家族以陳元光為核心，包括他的祖母魏敬、父親陳政，以及陳珦、陳酆、陳漠等子孫六代，南下平亂、創設漳州，經過150多年的治理與建設，使漳州從一片荒蠻之地發展成為八閩大地歷史文化名城。1986年，漳州被列為第二批國家級歷史文化名城。

　　鑒于陳元光的卓越功勛，歷代皇朝紛紛對他加以追封。到了南宋，不僅對陳元光繼續加封，還對其親屬幕僚予以追封。陳元光的形象開始被神化，逐漸形成以陳元光為中心、其部屬為拱衛的開漳圣王信仰體系，對后世閩臺兩岸的民間信仰產生深遠影響。

云霄將軍山公園內景

　　如今，開漳圣王信仰已經成為一種重要的民族文化信仰，影響范圍廣及海內外各地。據不完全統計，在漳州、潮汕等地，供奉“開漳圣王”的威惠廟（北宋徽宗時期賜廟為“威惠”）、燕翼宮（祖宮在今云霄縣云陵鎮原陳元光故居)等廟宇多達200多座，在臺灣，開漳圣王廟宇則有300多座，此外，東南亞地區也有幾十座，而在河南固始陳集鄉陳集村陳元光故里，也建有陳氏將軍祖祠。每到農歷二月十五“開漳圣王”誕辰日，各地民眾云集廟中，祭祀參拜者絡繹不絕，已經演變成為一種重要的民間文化活動。眾所周知，閩臺兩岸百姓同根同源，臺灣地區大半人口祖籍閩南，幾百年來，渡海遷臺的漳籍移民為求平安，往往隨身攜帶神像與香火，開漳圣王信仰便隨之傳到臺灣，后來逐漸遍布全島。同時，閩南地區的民眾下南洋、闖世界，在他們移居東南亞的過程中，開漳圣王信仰就隨之更加廣泛地傳播開來。再如，福建云霄地區還流行有著名的“圣王巡安”活動，這一民俗活動包括巡城、鑒王、走王等環節，意圖再現當年“開漳圣王”和將士們成衛疆土、保境安民的場景。活動場面浩大，人潮洶涌，百姓獻祭，熱鬧非凡，成為當地重要的民俗活動，現已列入首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當地還定時舉辦“海峽兩岸開漳圣王文化節”，共同紀念這位為漳州百姓做出杰出貢獻的重要歷史人物。

　　就民間信仰而言，這種信仰屬于祖先崇拜，經后世逐漸演化，慢慢變成一種神仙信仰。由于它以宗族崇拜為基礎，因此具有穩固的族群基礎，在民間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認同感。不僅如此，這一民間信仰也已經逐步融入中華文化的體系之中，成為民族文化精神有益的組成部分。陳氏家族率領部眾平亂安邦，扎根閩南，將中原文化帶來閩地，對于促進國家統一、民族融合具有積極意義；為了開發和建設漳州，陳元光及其后代帶領地方百姓披荊斬棘、耕耘勞作，他們奠定的勇于開拓、積極進取的精神，成為開漳圣王文化的重要特征；陳元光創辦學校，教化百姓，促使漳州從荒蠻之地走向文明社會，這些舉措使得興學重教、傳播文明成為開漳圣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六、結語

　　陳元光的故事在閩南廣為流傳，其后隨著民眾遷徙移居，逐步傳播到臺灣、東南亞各國，影響日益擴大。更重要的是，這些故事所蘊含的地方文化精神，慢慢融人了當地人的血脈中，滋養著一代又一代華夏兒女。

云霄將軍山公園內景

　　如今，陳元光的故事和形象已經成為閩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深深烙印在海峽兩岸及世界各地人民的心中。在閩南民間信仰體系之中，陳元光既是一位活生生的歷史英雄人物，也是一位充滿傳奇色彩、保一方平安的可敬神靈。這種民間信仰，寄托著閩南百姓對祖先的懷念，還體現著他們對陳元光所倡導的融合了閩南地域特色的中華文化的深切認同，更寄寓著他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因此，開漳圣王文化并非是單純的民間信仰，它已經成為閩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日益豐富的精神文化內涵，諸如愛拼會贏的開拓進取精神、山海一家的開放包容精神、尊師重教的和諧仁愛精神，等等，都是這一文化類型的內涵特征。

　　需要指出的是，唐代正史等官方文獻都沒有陳元光的傳記，加之年代久遠，當下流傳的有關他的事跡未必件件實有，至于細節則更難確考。甚至對于他的籍貫，學術界也有不同看法。或許由于他平定蠻獠過程中難免殺戮之事，個別唐代筆記史料中還有少量對于他的負面記載。宋代以后，他的形象逐漸清晰。到了明代，各種地方志的修撰，令陳元光的形象逐步豐滿、高大起來。一般認為，地方志作為文獻史料使用的話，應該以慎重為原則。因此，如果從嚴謹的史學研究角度觀之，本文的一些記述還可再加推敲，不足盡信。但是，作為漳州文明的開創者，陳元光建置漳州，開發漳州，進而成為后世百姓景仰的“開漳圣王”，這樣一個歷史定位則是毋庸置疑的基本判斷。

　　開漳圣王文化是閩南文化的重要分支，閩南文化則是融合了地域特色的中華文化中的亞文化類型，大力弘揚這一地域文化對于增強海峽兩岸百姓的民族認同感、促進兩岸和平統一，增強海內外華人華僑之間血濃于水的民族凝聚力都有著積極的意義。作為開漳圣王文化的核心人物，陳元光的形象已經成為海峽兩岸乃至海內外信眾共同崇拜的原鄉神靈；作為中華文明的組成部分，陳元光的故事則演化為一種精神文化符號，成為維系海內外華夏兒女民族認同感的精神紐帶。

　　作者：林大志（閩南師范大學教授 博士 碩士生導師 新聞傳播學院院長）